Vibe Coding一个博客

题图摄于中国杭州，2020年12月

这个新博客就是这次折腾Vibe Coding的产物。

之前我一直很抗拒Vibe Coding，一半是来自早期的Codex的垃圾表现，一半是现在网络上充斥着的垃圾代码。契机也很偶然：Claude之前给我封号，然后又给我放出来了。我拿来协助写自己手上的项目，Pro实在不够用就上了5x Max，发现其实还挺多idle的时间的，为了增加token利用率就抽空重构一下自己的老博客。

整个过程我基本上没写一行代码。准确说是几乎没有，有几个地方Claude Code改了三四次还是不对，我看着token一直在那儿空烧，直接自己上手改掉了。那十几分钟反而是整天最有手感的时刻。所以我也意识到Vibe Coding这件事情，完全不会代码也不现实，回看我给的prompt，大多是技术细节详尽的需求文档，亦或者是口头表述的要改的代码。当然我不是没有试过给一个假大空的prompt，最后它给你写出来的结果也是天马行空完全不可用。

我做的事情，说白了就是产品经理做的事。定需求，做决策，验收结果，推翻重来。做互联网产品这么多年，这套流程太熟了，只是以前对面坐的是工程师，现在换成了一个不会累、不请假、随时在线的AI。Claude Code在服务器上跑，我在另一边提问题、改方向、说不行换一个。这个分工顺得有点出乎意料，我以为会有更多摩擦，结果发现像是早就磨合过了。

和AI协作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，说”雇了一个员工”可能最接近。这个员工执行力极强，给需求马上动手，不会拖，不会说”我觉得这个方案不够优雅所以我没做”。你改变主意，它跟着改，没有情绪，没有”你之前说过要用这个”。（当然很大程度上别人说出这句话那应该是你的问题）它也有自己的局限，折腾Keystatic折腾了半个小时，到最后它自己判断走不通，直接说放弃换方案。这种时候你会意识到它其实也在实时判断，只是判断的方式和人不太一样。

Keystatic那段是今天唯一让我觉得有点沮丧的地方。我事先问过Claude这个方案可不可行，它说可以，我就信了，也没有自己去查deployment的文档。结果跑起来才发现根本没法在Cloudflare Pages上用，涉及到SSR adapter冲突的问题，以我对框架的理解也没法帮它解决。这种失误在工作里我肯定会被自己骂。AI给你信心很容易，但信心不等于可行，这件事得自己判断。

整个回路里，其实最后真正需要我拍板的地方，几乎都是价值判断题：要不要用GitHub做中间层、图片放哪里、性能和设计怎么取舍、迁移放在哪里跑。这些问题问Claude，它会给答案，但你能感觉出来它给的是最圆滑的答案，不是一个决策者会想要的答案。比如字体要不要为了PageSpeed分数换掉，它说可以换，我说不换，它立刻说好。AI很擅长执行，但其实没有真正在乎的东西。

我见过不少人，有一类很像现在的AI：执行准确，反应快，给明确需求就能给出好结果，但需要你一直告诉他方向在哪里。这种人对管理者的要求反而更高，你得想清楚要什么，得做好取舍，得在对方甩给你五个选项的时候知道选哪个。和Claude工作四五个小时下来，我有几次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想清楚要干嘛，然后对话就卡住了，显然不是它的问题。产品经理写PRD写烂了的毛病在这里一样会犯。

有一个细节让我觉得有意思。About页面我试着先让Claude写了一稿，它写得中规中矩，我自己改了一遍，发回去让它评价，它说”比我写的有味道多了”。这句话我想了一会儿。它说的是对的，但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AI写的东西和人写的东西读起来就是不一样。也许是因为它写出来的东西总是没毛病，而我写出来的东西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想这么说。这两件事大多数时候方向一致（希望吧），偶尔差很远。

其实整个项目花了半天。以前这件事大概要花一个周末，还要踩很多坑，还要在Stack Overflow上找半天答案，还要因为一个nginx配置错误对着屏幕发呆。那种感觉其实挺好的，现在想起来甚至还有点怀念。自己看着教程一步一步鼓捣，不知道下一步会出什么问题，最后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不成比例的成就感。现在效率高了，那种感觉没了，还搭上钱买订阅，不知道算不算亏麻了。

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提，整个项目我专门在NAS上开了个VM来跑Claude Code，没有在自己平时用的电脑上运行。说不上来是什么具体的担心，就是觉得不想让它直接碰我的主力机。对于对隐私和安全有些神经质的我来说这个决定做得很自然，事后想想挺有意思，我一边在用它干活，一边在本能地给它划边界。

对于AI这件事，我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态度。警惕是有的，它太擅长给你信心了，而信心是个很危险的东西。当然乐观也有一点，今天确实做成了一些以前要费很大劲才能做成的事。但更多的时候我只是觉得，这个东西正在快速地改变什么，而我还没想清楚往哪里改。我刚开始有自己的博客的时候还是十几岁的小屁孩，那时的我也没想清楚会往哪里走，顺其自然吧。

你能看到这篇文章说明博客跑起来了。停更五年，换了域名，换了架构，花了半天。

以上是我近些年来写过亦是读过的最长的一段连续中文，希望你能看的懂。

年纪也到了，祝大家身体健康吧。